开云体育中国-Ning也会进步结果意外
真正令人不安的,从来不是失败,而是你发现你曾经嘲笑的对手,开始用一种你无法理解的节奏赢得胜利。
Ning是我大学的室友,一个北方来的男生,皮肤很白,说话带着一股子改不掉的儿化音,他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人,甚至有点慢热,大一的软件工程课上,别人都在敲代码,他盯着屏幕发呆,仿佛屏幕上那些花括号和分号是什么远古符文,期中考,他的C语言成绩是五十九分,就差一分,但他没去求老师,只是把卷子折起来,塞进书包最底层,然后去食堂打了一份加蛋的炒饭。
宿舍里六个人,五个都是冲着计算机来的,只有Ning像是误入的文科生,他喜欢看小说,金庸、古龙、还有一大堆我至今叫不出名字的网文,他会大段大段地背诵《天龙八部》里的句子,什么“红颜弹指老,刹那芳华”,什么“人生在世,去若朝露”,我们笑他,说他应该去文学院,而不是在这里对着编译器发愁,他也不生气,只是咧开嘴,露出两颗有些俏皮的小虎牙,继续低头翻他的书。
后来我们渐渐不笑话他了,因为没那个闲工夫,大二大三,课业压力排山倒海地压过来,大家都在为绩点、实习、保研卷得头破血流,Ning还是老样子,不紧不慢,成绩稳居下游,他最大的乐趣好像是晚上熄灯后,搬个小板凳去走廊尽头,借着那盏昏暗的感应灯看小说,有几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,都看见他坐在那里,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旧书,影子被拉得老长,像一个孤独的剪影。
毕业那天,他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,和我们一一告别,他没有像别人一样急着入职大厂,也没有考研,他回了老家,一座北方的小城,临走前我问他,以后打算干什么?他挠挠头,说想去考个教师证,看看能不能去个中学教语文,我心想,这不还是绕回去了么,计算机学了四年,最后去当语文老师,但我没说出来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,加油。
之后的生活像一列高速列车,轰隆隆地往前开,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后端开发,每天被KPI、OKR、项目排期追着跑,偶尔在深夜加班时,会想起大学的点点滴滴,想起那个在走廊尽头看书的Ning,他的朋友圈更新得很少,偶尔发一两条,也是抱怨学生的作文写得狗屁不通,或者说自己终于看完了《资治通鉴》。

转折发生在一个极其寻常的下午,我负责的一个项目突然出了重大线上事故,日志刷屏,监控狂响,团队里几个资深工程师围在一起,查了三个小时,愣是没找到问题出在哪儿,那种压迫感,就像一根无形的针,一下一下地扎在你的太阳穴上,夜深了,系统还在瘫痪,客户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,老板的脸色比锅底还黑。
我筋疲力尽地靠在椅背上,鬼使神差地,拿起手机,给Ning发了一条微信,没有诉苦,没有寒暄,只是把那段报错的核心日志截图发了过去,发完之后我就后悔了,这算什么呢?病急乱投医么?他一个毕业就去教语文的人,哪里还记得这些。

让我意外的是,Ning很快就回了,他先是发了个问号,然后过了几分钟,发过来一段话,那是一段非常平静的、几乎不带任何情绪的分析,他说,这个报错看起来是内存泄漏,但根据你们这个框架的版本,很可能出在一个并发的HashMap操作上,他建议我们检查一下那个没有加锁的静态Map,尤其是在高并发下,可能会触发一个JDK的隐藏bug,他甚至连具体是哪一行代码、哪个方法调用可能有问题,都一五一十地写了出来。
我整个人都愣住了,我死死地盯着那段文字,反复读了三遍,然后立刻叫来同事,按照他说的位置去查,结果,真的是那个问题,一个被我们忽视了很久的、极为隐蔽的并发竞态,在流量激增时爆发了,修复之后,系统很快就恢复了正常。
后来我打电话过去,声音都有些发抖,问他怎么搞的,他在电话那头笑了笑,还是那种慢悠悠的语气,说,他一直在看呢,他说,虽然现在教语文,但计算机的东西也没丢下,有时候改完作业,还是会打开电脑,去GitHub上看看项目,去技术论坛上逛一逛,他说,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喜欢而已。
那一刻,我忽然意识到,我对他的了解,还停留在那个对着屏幕发呆、只有五十九分的Ning,而那个在走廊尽头看书的少年,他的世界,远比我想象的要辽阔得多,他热爱文学,也从未真正离开过代码,他不是不会进步,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,在自己的土壤里,缓慢而坚定地生长着,而这份意外的答案,就是他这些年默默扎根,开出的第一朵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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